三 21 2006
樱花翩翩
每年樱花开的时候,我就会想起以前和海真看樱花的事情。
海真是我要好的异性朋友,就是对付讨厌的男生时可以拉出来,推到前面说:“这是我男友。”的类型。我们认识了六年,一起读书,各自有各自暗恋的对象,为爱情做过蠢事,然后现在成了所谓第四类感情的关仪。常常会有人误解我们的关系。甚至中学班主任也会旁敲侧击的提醒我们。我们总是一笑了之。你知道人和人的关系到了一定程度,坦荡的好象白水一样清澈见底。时日一长,人们也就对这样的闲话失去了兴趣。而我和海真,依旧在彼此成长的路上跌跌撞撞的相互扶持着。
春天的时候,我和海真一起去看樱花。以前,在这城市仍在战争中时,日本人在这所大学种了许多樱花。当和平年代到来后,人们把樱花留了下来,每年的三月便会开出一树一树声势浩大的花。那花仿佛是用尽全部力气而开一样。那样的尽情而畅快,有一种壮烈的美感。花期会持续到夏天开始的时候。天气开始转热,下过两场暖锋雨,地上全部是粉白的碎片。再后来,一棵树成了平凡的模样,路过的时候你甚至不会发觉那是樱花的树。那个点燃整个春天的树,到了五月,也只是孤独的生长,一树落寂。海真说,喜欢樱花的人一定是寂寞的。自己的美好全部在那短暂的春日中耗尽。最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的,所以才这样珍惜。海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烁。彼时他还在一段感情中纠缠不清。我同情他却不止到怎么安慰他。带他来看樱花,他却这样直白的袒露他的感伤。难道这就是青春的寂寞又美好么?那年我们高三,海真在樱花落下后时间更少了。后来他去了法国读书,欧洲最华丽的一颗宝石。我却选择继续留在这个气候诡异的城市读书,我的大学每年樱花翩翩。
大学的第一个冬天,我第一次没有海真陪伴。秋天的时候还偶尔有邮件,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。武汉冬天阴冷潮湿,偶尔会下雪。12月的路上湿漉漉的反光,我行色匆匆的奔走在各个教学楼之间,几乎忘记自己曾经对大学抱有过那样美好的幻想。走过樱花大道时,坡上几株细弱而粗糙的树木。记忆告诉我那曾经是樱树。冬天了,它沉默的生长着,枝干脆弱,叶子小的几乎看不见,低调的让所有人忽略了它的存在。而我经过它,看见了它,知道它曾经那样灿烂过,弥漫了整个三月。而那时海真还在。
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四季常青的。我们的感情,往往只是一棵樱树。它的花瓣细碎而美好,充盈整个胸腔一样感动,义无返顾而不遗余力,那样寂寞着美好,只因为它只开放一个季节。我们算不算喜欢樱花的人,自顾自的彷徨着,害怕寂寞所以成群结队的开放着。那一个季节的感动,细腻而盛大,刻骨难忘。可是我们彼此都知道,这花火一样灿烂的季节会过去的。你是你的,我是我的,我们是彼此路上的一株樱花,遇见了,感动了,落泪了,伤感了,也仅此而已。你只能记住却不能持久。
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遇上海真一样的朋友,和我一起在春天里看樱花。我可以确定的是,不论过多少年,不论身边是谁,只要看见樱花,我会想起那个在遥远国度读书的海真。他的城市不知道会不会有樱色飞舞?他会不会记得我们一起去看樱花,花瓣在微风轻盈的吹落,仿佛一场细雨。他会不会记得,那一年他在树下目光闪烁的说下的那些话?那些温暖而清晰的细节,曾经点燃了我的青春,日益深远。他不知道我的心情,他也不必知道。每个樱花落下的季节,总有人会为回忆泪流满面。